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，是那种灰蒙蒙的黄昏。放下手机，准备去拉窗帘，指尖却不经意地滑到了俞琤生日派对那张合照。
照片里的周慧敏，还是那个样子，温温柔柔地笑着，像一株被时光精心保存的植物。但她身边那个男人……把照片放大，对着那张脸琢磨了半天，才敢认那是倪震。
怎么说呢，那是一种精气神被彻底抽干了的疲态。头发软塌塌地贴着头皮，显得稀疏，两颊的肉也失了支撑，松垮地垂着。他站在依旧明艳的妻子旁边，整个人显得暗淡局促，像个被临时拉来凑数的远房亲戚。
说实话，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，心里头并没有什么“恶有恶报”的爽快感，反而是一种奇怪的空落落，像是追了很久的连续剧，终于看到了结局。
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词，竟然是“毒瘤明”。
很奇怪，不是他那些风花雪月的文章，也不是那本据说养活了香港一代报刊亭的《yes》杂志，偏偏是这个充满恶意、几乎毁掉另一个人一生的外号。
展开剩余67%那会儿还小，只隐约知道有个叫刘锡明的年轻演员，因为跟周慧敏拍了部戏，公开表达了几句欣赏，就被这位“才子”男友给盯上了。倪震仗着手里的杂志，笔杆为枪，硬生生给人家安上这个外号，追着骂了整整三年。一个被TVB当成下一个刘德华培养的希望之星，事业就这么被舆论暴力活活扼杀，最后只能黯然远走台湾。
那时候的倪震，该是何等意气风发。父亲倪匡，姑姑亦舒，这样的家世背景在香港文化圈就是一张金字招牌。他有才华，有资源，还有全香港最美的女朋友，看谁不顺眼，就能调动自己的媒体机器，让谁永不翻身。
可现在再看照片里这个人，眼神里哪还有半分当年的恃才傲物。
更让人五味杂陈的，是周慧敏。他们在一起三十四年，结婚十六年，这段漫长岁月里，倪震的风波就没断过。最轰动的“激吻门”闹得满城风雨，所有人都等着看她怎么收场。结果，她一篇长信，一句“的伴侣绝对犯得起这个错误”，随即闪电结婚。这番操作，当年把多少人看得目瞪口呆。
后来也不是没再犯过，前几年不还被拍到和年轻女孩逛街么。
以前也跟很多人一样，觉得她是被下了蛊，怎么会这么傻。可现在到了某个年纪，再回头咂摸这些事，好像又能品出点别的味道。们这些局外人，或许总把爱情想得太纯粹、太脸谱化了。周慧敏想要的，可能从来就不是一个道德上完美无瑕的圣人。记得看过一篇报道，说倪震会为了她想吃某家店的蛋糕，开很远的车去买回来。生活，终究是由这些一地鸡毛和一碗热汤构成的。她守着的，或许就是那个能在日常琐碎里与她严丝合缝的伴侣。至于外面的风雨，她比谁都清楚，也早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。这是一种外人难以置喙的清醒和坚韧。
再看回这张照片，六十岁的倪震，像个被生活磨平了所有棱角的普通老人。而当年被他欺负到走投无路的刘锡明，早已在内地成家立业，过着安稳踏实的日子。
年轻时那些恃才傲物的资本——家世、才情、风流，原来都有保质期。时间是顶公平的法官，所有挥霍过的刻薄与傲慢，最后都会一笔一笔，刻回到自己脸上，藏进眼神里。
到头来或许才会明白，能攥在手里的，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光环，而是身边那个人三十年如一日递过来的一杯温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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